陪伴博尔赫斯读书是一种什么体验?
2019-08-18 14: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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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说书人思郁-头条号

有段时间非常着迷书话,阅读了不少阿尔维托·曼古埃尔的书。曼古埃尔的《阅读史》一度是我的床头书,《夜晚的书斋》《恋爱中的博尔赫斯》《阅读日记》都是关于阅读和收藏的极佳材料。读他的书多了,就会发现他非常着迷博尔赫斯,博尔赫斯对书籍的痴迷是众所周之的,他失明之后还源源不断的购买图书,摆满自己的书房。曼古埃尔在这方面似乎有过之而不及,当然,这样并不是说曼古埃尔仅仅继承了博尔赫斯表面的形式,在浩如烟海的阅读方面,在博闻强识的写作方面,在翻译和虚构小说方面,曼古埃尔把博尔赫斯的品质发挥的淋漓尽致。曼古埃尔的《想象地名私人词典》更是把博尔赫斯式的兴趣贯穿始终,把文学中出现的地名一网打尽,这种看似不可能的搜集代表了一种阅读者对无限文学的渴望。这种对博尔赫斯的痴迷和崇敬,如果说有一个起始的话,大概就是源自一段真实的与博尔赫斯在一起的经历。

新出版的《和博尔赫斯在一起》讲述了曼古埃尔少年时偶遇博尔赫斯,并且成为他的伴读者的经历。曼古埃尔生于1948年的布宜诺斯艾利斯,1955年,他的父亲被军政府逮捕入狱,随后一个政变接着一个政变,总统来一个走一个,政治一度成为了生活的常态和学校的常规教育模式,对曼古埃尔来说,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个时期。青春期的曼古埃尔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去学校的路上看一辆辆的坦克轧过马路。很奇怪的是,在1968年离开阿根廷之后,曼古埃尔似乎很少提及他早年的这些历史。他的无数著作都很少写到历史和现实,正如博尔赫斯一样,曼古埃尔最大的乐趣就是逃进阅读。

1964年,中学生曼古埃尔在一家名叫“皮格马利翁”的外文书店打临时工。已经失明的博尔赫斯在他母亲的陪伴下走进了书店,“他把书拿起来碰着自己的脸仿佛鼻子能吸入再也看不见的文字”,曼古埃尔对这位有些奇怪的顾客印象深刻。当时的博尔赫斯还是国家图书馆的馆长,他会每天在工作结束后路过书店逛一逛,买几本书。而后的一天,博尔赫斯请求曼古埃尔,问他是否愿意傍晚的时候去为他读书,因为他的母亲年纪逐渐大了,容易疲劳。博尔赫斯经常请人帮他读书,凑巧来访的记者、学生或者作家,都曾担任过他的阅读者。年轻的曼古埃尔接受了这一请求,于是在随后的许多个夜晚他为博尔赫斯读了斯蒂文森、吉卜林、但丁的各种注释版本等等。这种伴读一直持续到1968年曼古埃尔离开阿根廷,移居海外。

博尔赫斯的习惯,在阅读中会打断并加入自己的评论。曼古埃尔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过程对他是一种奢侈的荣耀:能够亲自聆听一位大师对各种经典的解释和评价。他们在一起除了读书还会去散步,闲聊居住的城市,去看电影——曼古埃尔会把看到的画面描述给博尔赫斯,然后博尔赫斯会发表他的评价——于是在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出来的电影院中,你总会发现很多观众会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和一个失明的老人之间的窃窃私语怒目而视。

陪伴博尔赫斯读书是一种什么体验?

在《和博尔赫斯在一起》中,曼古埃尔多年后回忆起那些伴读的日子,才意识到博尔赫斯的重要性:“他的事就是文学。在这个喧闹的世纪,博尔赫斯是如此重要,没有一位作家像他一样改变我们与文学的联系,尽管也许其他作家在探索我们的内在世界时能够更大胆、更深入。毫无疑问,有些作家能够比博尔赫斯更加有力地记录下社会的苦难和我们的生活;也有些人能更加自如地在我们内心丛林地带冒险。但是博尔赫斯从不担心这一切。相反,在漫长的一生中,他为我们勾勒了其他的探索版图,尤其是他自己喜欢的类型——幻想。”所以,尽管是无意为之,但博尔赫斯永远改变了文学的概念,我在无数作家的著作中看到博尔赫斯的身影,无数作家将其视为文学的化身,创作灵感的来源,激励自己写作的动力。

《和博尔赫斯在一起》提供了一副简单的肖像,让我们这些远方的读者贴近一位伟大的写作者,深入了解他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这本书的精彩之处大概在于这种日常性,阅读博尔赫斯的时候,你从来不会意识到博尔赫斯也有日常生活,因为他所有的写作都是关于阅读、作家、幻想和形而上学。但是曼古埃尔提供了一个日常的视角,比如博尔赫斯的眼疾,导致他能唯一分辨出来的颜色是黄色,他很喜欢老虎,金黄和老虎成为了诗歌中最常见的一种意象;博尔赫斯会在每天临睡前换上白色睡衣,用英文朗诵《天主经》;博尔赫斯喜欢爵士乐和希区柯克的《惊魂记》;博尔赫斯家里的书架上从来不收藏自己的著作;博尔赫斯大多数时候非常礼貌,但是也有时候会非常残忍,他无法接受二三流的文学,遇到这种作家也会言语刻薄;博尔赫斯非常喜欢叫他,用餐时通常会选择很简单的食物,好让交谈不会受到用餐的影响。只有读到这些生活中常见的细节的时候,我们才更喜欢这位伟大的作家。

内容来自今日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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